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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防生/中國國防生裡面蘇寒的獨白

 

【壹】

青春,是多梦的花季,我在阳光下绽放美丽,或在月光里演绎诗情画意,而我,血管里流淌的却只有冰冷的个性,强烈的叛逆,那年,我十九岁。

【贰】

明天,我们将会在军旗升起的地方,庄严宣誓。此时此刻,我的心里是矛盾的。我知道,拳头既然举起来了,就不能轻易违背誓言,就要从此坚定一种信仰,肩负一份责任。而我,做得到吗?

苏轼:古之立大事者,不惟之有超世之才,更兼有坚韧之志。

在陌生的校园里,在我迷茫的时刻,沈玉川的到来无疑给我带来了惊喜。

苏寒:你怎么来了?

沈玉川:因为你,我来了。

【叁】

沈玉川为我放弃了去北京读大学的机会,这让我心里多了几分歉疚,虽然我一直拿他当普通朋友,可他并不这样认为,所以一再要求我退出国防生。而我,又不愿轻易违背誓言。矛盾的心里,像一道难解的数学题,折磨着我。

【肆】

警察千里迢迢地跑来看我,却并没有减少我心里对他的怨恨,他走后,怨恨化作委屈的泪水,肆无忌惮地流着。

高 参谋:一个集体,团结是第一位的。你整天盯着别人,就成了打小报告,成了挑拨离间,你会被孤立的。不管是谁做了错事,你都应该当面锣对面鼓,光明磊落地提 出来,部队最讨厌打小报告的人,之所以也让你跟着跑,就是想让你记住,做人,不能总盯着别人,首先要看到自己,否则,将来你毕了业,到了部队,很快就会被 淘汰,懂了吗?

小蔓还念念不忘江天,隔一段时间,就要打电话来问问他的情况,不知道她是真幼稚,还是假纯真,在美女如云的大学校园,我怎么能替她守住一颗玩世不恭的心,也就是在那一天,这颗心随着一只鞋,飞了出去。

【伍】

军人的标准,对我们这些学生来说,一时半会还是个可望不可及的目标,射击成绩不佳,一剪没的脸色压得大家抬不起头来,不服输的我们开始为自己辩护。

辩护演变为对抗,从小对枪并不陌生的我,决定用子弹刹刹一剪没的威风。

我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外加五发子弹四十七环的骄人成绩,就像那只啤酒瓶一样,被一剪没一发子弹轻而易举,击得粉碎。

【柒】

为期一个月的军训结束了,以为终于可以回复正常的学生生活了,我们都有种凤凰痛苦涅槃,美丽重生的感觉,心情也开始变得轻松。

【玖】

我们从高参谋那儿,领教了军人思维方式的不同。在个性张扬的地方大学里,她以命令的方式改变了我们以往课余时间学与不学自己说了算的习惯,极具创造性的发明了这种特殊的学习方法,美其名曰,强化学习。在她严厉目光的监视下,强化学习,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成效。

【拾贰】

走 在铺满夜色的校园里,只想给自己的青春留一点空间,留一份安静。有人说青春是人生最美丽的阶段,那也只是文人墨客附庸风雅的说辞,而我的青春却是每天掰着 手指头算日子。终于掰到了第一次放寒假的临近,一个学期艰苦训练,紧张学习带来的种种烦恼,统统都被回家的兴奋所取代。考试,也应此变的格外轻松。

【拾叁】

万家团圆的时刻,我的身边只有孤独寂寞,母亲的早逝带走了家的温暖,也从此带走了我的欢乐。

江天不由分说,抱起我就走,那一瞬间,我不再挣扎,也不想挣扎,他胸膛的温暖,通过我的脸,传到了心里。

江天:那天在街上碰到你,我就知道叔叔不在家,我以为,沈玉川会接你去他们家过年。

警察忠于他的职守,分明把他肩上的责任,看的比我这个女儿还重。尽管我知道他回来的可能性很小,尽管我知道,即使他回来我们之间也冷若冰霜。可我还是在等,等待着那个我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开学之前能让我见上一面。可是,我终究还是失望了。

火车开动的那一瞬间,委屈的泪水模糊了双眼,从小到大,我执拗地对他冷眼相向,但内心深处,还是渴望那份可怜的亲情,能在我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纵使你有一千条理由,我也不会原谅。

时间像被拨动指针的钟表,从一个学期迅速流转到下一个学期,我们在时间的流动中,不知不觉从青涩渐渐走向成熟。

【拾伍】

我 为蒋若琳的做法二愤怒,更为沈玉川的误解而失望。有人说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这种代价,就是童年天空中美丽的风筝,不知何时断了线,随风飘逝,让你再也无 法回到从前。也有人说成长就是要敞开怀抱,迎接一个又一个烦恼,在每一个烦恼过后的平静中渐渐长大。我想让自己的思维停顿下来,不再想成长,也不再想烦 恼,让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拾陆】

我托辞离开的理由,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天,这个我一直认为玩世不恭的人,已经悄悄占据了我的心。

【拾柒】

那段日子,我经常心不在焉,上课走神,我心里无数次提醒自己,必须忘掉他,可他的影子,却依然时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心里清楚,爱情,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充满痛楚与煎熬的梦而已。可我,却迟迟不愿醒来。

玉川,你说对了,江天,的确是让我留在国防生对的原因之一,不是我骗你,原来,我也不知道。今天,我明白了,可是,已经晚了。

高参谋:苏寒,人这一生,什么事,都有可能碰上,很多事也不一定如愿,但不管怎么说,把心态摆正是最重要的。上大学只是踏入社会的第一步,走出这个校门你会发现,其实我们生活的这个空间,比想象的复杂的多。

如果,把人生当作一本书,大学时代,只是翻开了一个序言,里边还有很多,更丰富的内容等着我们,包括我们希望的,也包括我们不希望的,不管我们希不希望,只要人生还在继续,还想把这本书看下去,都必然要经历。

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要正确看待你经历的每一件事,成功与失败,是人生不可避免的,珍惜你拥有的,淡忘你失去的,包括亲情、爱情。亲情和爱情是可以相互支撑,相互弥补,相互安慰的。

莫名的委屈化作泪水汩汩流淌,人在最痛苦时会寻求亲情的支撑,尽管我没有跟警察讲原因,但我听出他语气中的担心,这就足以慰藉我那颗受伤的心灵,心情也随之平静了许多。

【拾玖】

孙教授的话打动了我,让我内心的矛盾又雨后春笋般疯狂地滋长起来,我仿佛看见了,做一名令人尊敬的科学家头顶上,那道令人羡慕的光环,而支撑着我在国防生队一路走来的誓言,此时已经在那道光环下渐渐黯淡。

【廿】

在荣耀富贵的诱惑面前,我决定背弃誓言,可内心隐约觉得,我还会失去比荣耀富贵更珍贵的东西,会是什么呢?也许是我现在这个年龄段,还不能理解的东西。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我再次犹豫起来,而此时,沈玉川为了实现梦想,正以惊人得毅力艰难跋涉在风雨中。

那一刻,我决定离开了。不只因为孙教授的话在起作用,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我离开了国防生队,也就远离了江天,远离了啃噬内心的痛苦。

黄小朵的哥哥因知情收购别人盗窃的赃物被拘留了,兄妹间的真情,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小就缺少关爱的我,更能深切体会亲情的可贵。

【廿贰】

江天,不管将来我怎么选择,这次任务,我一定要完成。

高参谋:每年大雁南飞的时候,都会有掉队的,不是因为它们迷了路,是途中的诱惑太多,迷人的池塘,茂密的芦苇荡,美味的小鱼小虾,有的飞到了终点,看到了天边的彩虹,有的,留下来,享受着美味,这些都无可指责,因为生活,赋予了它们选择的权利。

我震惊了,这个被我们认为没有文化的普通士兵,当年竟然考上了中国一流名牌大学,而他的经历与豁达的心态,更加让我们感动敬佩,他的形象也在我眼前,变得高大起来。

那一刻,我突然找到了答案,那就是军人的职业骄傲,人生最崇高的荣誉。

【廿叁】

江天,以后你别对我嬉皮笑脸的,我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吗?

【廿伍】

在那寂静的夜晚

有一艘月亮船

翘起嘴角弯弯

永远那么甜

那是你在笑吗

笑声飞满天

是你目光的温情

融化了冰川

是你指尖的缠绵

拨动了心弦

江天: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苏寒:还好。

江天:在北京的时候我光顾着比赛了,也,也没给你打电话。

苏寒:你走之后,辛欣,来找过你好几次,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见她一面,毕竟她来找过你好几回。

江天: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夜,来的如此彷徨,令人不安,点点灯光,连成茫然一片,一如我此时此刻的心境,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办,痛苦,在我,江天和辛欣指尖轮回着。爱情是自私的,而人,应该自私吗?

又是一载漫天烟花绽放时,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天上的礼花无法温暖寒冷的夜空,节日的气氛也不能慰藉那颗冰冷孤独的心。

江天:我给你打手机,为什么不接啊?… 我爸妈说,让我接你回家过年。

苏寒:我不去。

江天:为什么呀?

苏寒:不为什么不去就是不去。

江天:我给你家座机打了好几次电话,叔叔根本就不在家。

苏寒:他在不在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天:苏寒,大过年的,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家待着呀。

苏寒:我用不着你管,你走吧,替我谢谢叔叔阿姨,代我向他们拜年。

江天:… 嗯。… 苏寒,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啊。

【廿柒】

也 许是经历了风雨,也许是已经长大,几年的大学生活里,周而复始的离家上学,放假回家,都没有像这次走得那样不舍,那样牵挂。更令我想不到的是,整个假期, 警察就待在我家楼下的王叔叔家里,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业,坐在轮椅上,编织着一个又一个善意的谎言,掩盖起他受伤的真相,直到我开学离开家。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转眼间四年的大学生活已经接近尾声。有人说,大学校园,就是一个充满童话故事的梦工厂,我们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梦,编织美丽的结局,那么,就让我们对未来充满期冀的梦,从这里起航吧。

根据选培办的安排,我们毕业前要下部队,进行为期十五天的见习锻炼,这期间,正赶上海军五大兵种举行代号蓝剑行动的联合演习,真枪实弹的壮观场面,让我们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

【廿捌】

四年的大学生活,一幕幕闪现在眼前,简单而纯真,没有一丝浮华。我们曾经迷茫的目光在这里变得坚强,四年的国防生经历,让我们对未来,对军营充满了渴望,我们开始期盼化蛹为蝶的完美蜕变,期盼人生路上的一次华丽转身。

赵主任向高参谋讲了他来选培办的经历,四年前他由舰队一名干休所管老干部的干事,变成了管国防生的孩子王,经历了几多风风雨雨,走过了无数艰辛坎坷。今天,终于迎来了我们毕业离校的日子,也同时,为自己的军旅生涯,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江天:想什么呢?…

苏寒:想我这四年的大学生活,江天,你说这四年,我们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江天:改变。… 四年来,我们每个人都在改变着自己,变得成熟,理性,不再孩子气。

苏寒:还有亲人,亲情的改变,更重要的,我们坚守了自己当初的誓言。

江天:是啊,誓言,已经和我们的血肉,灵魂,凝结成为一体,坚不可摧。

江天:苏寒,以前我… 以后… 我能常常给你写信打电话吗?

苏寒:当然能。不过,我们只是朋友,战友。

江天:苏寒,这个,我一直带在身上。

苏寒:它漂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天晚上,走廊里静悄悄的,宿舍里空荡荡的,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袭上心头。

别了,我朝夕相处的兄弟姐妹们,别了,我四年难忘的国防生生活。

奥斯特洛夫斯基说,人的一生可能燃烧也可能腐朽,我不能腐朽,我愿意燃烧起来,我愿意燃烧起来,我们每个人都愿意燃烧起来。而燃烧是要付出代价的,四年的大学生活燃烧起我们的激情,燃烧了我们的汗水,也烧疼了我的心。

苏寒的梦:江天说,昨天,我在火车站等了你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了,它漂走了,是回不来了,但是我跑得快,可以追上它。

泪水打湿了我的梦,醒来的时候,一种难以言语的情愫,依旧萦绕在心头,而现实中只有孤零零的我,被列车带向远方。

昨天,已被隆隆作响的车轮远远甩在身后,明天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爸爸:人生苦短,每个人都有老的时候,到那个时候回忆起自己的一生经历,最令他自豪的,并不是他曾经有过多少钱,有过多大的房子,多好的车,知道是什么吗?

苏寒:知道,是荣誉。

——谨以此文怀念我那流逝的四年大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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